為什麼你要伸出手呢?像對一隻在雨天裡被遺棄的小貓般投以同情的眼光。如果你沒有這樣做就好了,至少我可以安逸地待在箱子內,獨自舔著傷口。失去光澤的毛髮可又傷了你的眼?黯默的雙瞳可否無意間博得不必要的憐憫?我對你的笑感到厭倦,渾厚的嗓音總是擾亂我的思緒,敲擊著心裡深處那老舊的音鍵。你寬大的身影彷彿帶著某種重要性,我無法理解,但願我能忽視它,那讓我有了期盼。而我不喜歡期待著隨失會消失的你,傻傻等著,任由眼神著瘋狂地找尋你的背影。有時我想,如果我踩著你的影子,你是不是就不會到處跑?如果我搬離你的地盤,你是不是就不會跟上來,會離開我的世界?如果我像瘋子般地黏著你,你會不會感到厭煩?我有許多如果…這不像我…如果我發現自己太依賴你,我會崩潰…我想讓你自由。


  不要帶著疑惑著眼神看著我,我並沒做錯。我只是在妳眼中看見以前的自己,感到驚訝,感到徬徨。如果妳不喜歡我進入妳的私人空間,我會道歉,但我希望妳了解,那不是同情。請原諒我的自私,我想待在妳身邊,想讓妳感到安全。很可笑吧?我刻意裝做不在乎,編出千百個藉口,說是剛好遇見妳。要是妳發現我在遠方看著妳,妳一定會嘲笑我的愚蠢。但我只是不想轉身發現,妳又獨自回到角落,再也不出來。我想跟妳說,我也曾是隻被遺棄的貓。然後笑著跟妳說,其實外面的世界很漂亮,妳一定會愛上它。但我知道現在的妳看不到它的美,所以我選擇親自牽著妳的手,一步步走出黑暗。放心吧!我會耐心等候。

  
  什麼時候我開始拼湊有關外頭瑣碎的記憶?我想要了解為何你在笑,是因為你看到的天空是藍的嗎?還是你在嘲諷我的愚蠢?請告訴我,我要怎麼才能知道你句句屬實?你可以肯定地我的存在,是不是也能否定它?我不想質疑你的溫柔。你可曾跟我一樣,懷疑別人的好意,害怕受到傷害?…能不能握緊我的手,帶我步入你的世界…我眼前矇著條白布,我希望布脫落的那刻,看見的天空也是藍的。


  妳是迷人的,我喜歡全部的妳。我願意做任何事,讓妳相信這句話。如果待在我的懷中,妳能夠感到安心,那我會陪著妳,直到妳不再顫抖。我會慢慢地治癒妳的傷口,請不要對我的真心存有懷疑。總有一天,妳會笑著,由衷地相信並接受別人給予的讚美。妳會害羞地問,我的臉上有什麼嗎?…妳的臉上什麼也沒有,看著妳,只因妳美。


  你會不會很快消失?我才剛開始習慣你的步調,可否好好地活著,待在我身邊…當你看見我戴著你送的項鍊,你高興的神情表露無疑。我想跟你說,我很喜歡你送的每樣東西,珍惜每個相一處的時刻。我的世界似乎有那麼點不同,我也說不上來…吶,這就是你口中所說的幸福嗎?


  我也想去,妳這樣跟我說,語中充滿期待。我猜妳沒發現自己的回答不再是「我去了會不會添麻煩?」或「真的可以去嗎?」。我無法形容我有多麼高興聽到妳這樣爽快的回答,真的。要是妳喜歡,我們每年都可以來這堆雪,這是我給妳的第一個承諾。其實…我還想說,就算不用等我帶妳,妳也會帶著妳的朋友們一同到來。我想讓妳知道,妳不是一個人,只要回頭,便有一群關心妳的人在。並不是我不再愛妳,而是我希望妳也能夠有自己的生活,看到比我更藍更絢麗的天空。親愛的,請不要捨棄自己的世界,妳可以改變它。我希望妳能從自己的角度,跟我描述妳所看到的一切是多麼的美。


  幸福是奢侈的嗎?如果不是,為何我會在半夜醒來,被惡夢纏繞?我以為我擺脫了過去,原來它還在,一直跟著我,提醒我的不幸。要是你在這,或許我能夠感到安心。…要是你在這…什麼時候你變得如此重要?我要是跟你說,我不能沒有你,你會不會認為我是瘋子?…我變得好奇怪,或許我是過得太幸福,一切變得好不真實。我喜歡的你是誰…喜歡你的我是誰…我不知道,也不敢去發現。我對這樣充滿猜疑的自己感到倦了。…我想回去,至少待在箱子內,即使傷痕累累,我還知道我是誰。…我不想離開你,因為你是我做過最美好的夢。夢醒了,就會看見黑暗,看見寂寞…我不想回去…不想離開你…我累了…請讓我沉睡。看著溫熱的血液從手腕上的傷口緩緩流出,刺痛…熾熱…麻痺…暈眩…解脫?


  美好的時間總是短暫的,我以為妳的傷口已癒合。很抱歉我一直沒有察覺妳那漸漸被過去腐蝕的心。但我無法了解為何妳可以輕易地割傷自己,結束自己的生命?然後我的愛還不足以讓妳珍惜自己的生命嗎?又或者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錯的?我的出現是不是只延續了妳選擇死亡的時間?…快點醒來,我不想失去妳。不想看到別人為妳蓋上白布,用平淡的口吻宣布妳的死亡。不要認為沒有人會為妳而哭,我會…


  親愛的,已過了這麼久,我們攜手堆過無數的雪人。我已脫離過去,重新找到自我。當時的我只是一時迷惘,所以請不要責備自己,你沒做錯任何事,相信我。手上的疤痕,就當是我輕生的懲罰。謝謝你這幾年來耐心的守候,我終於找到自己的願望,我希望與你共同生活,成為你的支柱。我不想再感到不安,不想再做回以前的自己。我想跟你說,我已經沒事了。我想跟你說,我喜歡自己。我想跟你說,我愛你。我想跟你說很多很多事…為什麼你卻選擇這時離開我?



             -END-
         By Moony September 5. 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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